《青色幻想I――红色封印》第三百零九章她的影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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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风中响起的声音回应了她的话。一阵轻微到只有最老练的猎人才能听见的风声之后，森林中的光影便缺失了一块，显出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。
    戴着银色假面的蓝男子慢慢朝她靠近，依然是用她那么熟悉的步伐。华丽的铠甲在斑驳的天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华，让奈美娜一时有种错觉，仿佛向她走来的，是一片灿烂耀眼的金光。
    呵，和那时……真的很像啊。
    蓝男子终于在距离她数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，却不一言。两人无语对视着，他们的真实表情都被不同的面具所遮挡了。良久之后，紫女子突然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。
    “‘剑之卡格斯’？真是个有趣的名号啊。”
    “‘血色曼陀罗’不也一样吗？”
    男人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林间响了起来，那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声音，几乎要将她的耳膜刺痛了。她强颜欢笑着。
    “很早之前，在我看到蓝色剑光的时候，就有些诧异了，这个叫‘剑之卡格斯’的人为什么会三番两次地救我们，而且，还会出那种颜色的奇迹之光……现在我终于找到答案了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，无法再继续。平凡的脸上依然是漠无表情，可是那双冰蓝色的眼里，却汹涌着沸腾的情愫。
    对面的男人没有立即回答，只是微微低垂下了头。
    “……姐姐她……也出来了吧？”
    奈美娜轻柔的声音，终于让那个男人的身体有一丝颤动。可是他很快就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，用波澜不惊的声音回答了她这个问题。
    “我没有遇到她，应该也出来了。是谁……”
    “光明女神。”她知道他想问什么，便对他不做任何隐瞒，径直将事实说了出来。
    在听到这个名号后，迪亚斯的表情可以想象得到有多惊讶，许久之后他才从这份震惊中回过思绪，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在神殿里救了你的，也是女神。”他用肯定的语气说完之后，声音突然又冰冷起来，“奈美娜，你为什么要那样做？你真的以为，光凭你一个人燃尽生命力动奇迹，就可以杀了她吗？”
    她唇边的微笑几乎没有改变：“如果不去试一试，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？”
    迪亚斯的唇角轻轻抽搐了几下，最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别傻了，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杀了她。我们牺牲的……已经太多了，奈美娜，不要再搭上你一条命。”
    “放心吧，我不会再做傻事了。”她很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要求，就像以前一样没有丝毫犹豫，“另外，我也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    “不要再追踪她，不要再企图杀了她。”
    男人似乎被雷电击中一般，浑身轻微地颤了一下，又似乎在抑制着自己的愤怒一般，因为接着他缓慢地捏紧了拳头，骨头摩擦出的咯咯声在森林的寂静中显得那么刺耳。
    “你认为，我会放弃吗？”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会的，所以我想请求你，”她顿了顿，“这也是我第一次这样求你，你一定要答应。”
    几乎没有考虑多久时间，迪亚斯便用寒冰一般的声音回答了她。
    “不，我拒绝。”
    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回答，奈美娜表情一成不变地迅回了话。
    “那么，你也无权管我。要与她同归于尽还是什么的，都不关你的事。”
    “你……！”
    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震怒，但很快他又控制住怒气，把即将抬起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来。他侧过脸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奈美娜，你也知道，我不可能不管你，你毕竟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是她的妹妹，对吗？”女子的眼睛里，突然流露出一丝哀伤，“对你来说，我的身份，始终只是她的妹妹而已，不是吗？无论是教我剑法，还是三番四次地救我，都是因为这层血缘关系。就算姐姐她……已经不在了，也没办法挣脱这层关系，是吗？在你心里，我从来都没有独立存在过，永远是一个影子，永远是你最珍视的人的影子，所以你要将这个影子放在安全的地方，不想让你最后的一点幻想破灭，是吗？”
    “……够了。”
    男子的唇色，因为这一连串的质问而泛起灰白。而对面的奈美娜脸色也并不好看。她是怀揣着怎样的感情才向他说出这番话，这番她藏了许多年的心里话。她有些苦恼地闭起眼睛，为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而后悔起来。
    沉默再次弥漫在他们之间，不知过了多久，迪亚斯突然有了动作。他将手放在了银色假面上，接着，把面具摘了下来。
    冰蓝色的眼底，掠过一丝愕然。
    ※※※※
    卡莱恩出神地望着被白色绷带缠绕着的手臂，心中空荡荡地没有任何感觉。
    为什么……总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一块？
    他将受伤的手臂用力一绷，瞬间隆起的肌肉拉扯着还未愈合的伤口，出撕心裂肺的疼痛。他呲着牙扶住手臂，可那份疼痛不会这么快就消散。
    “拜德伦先生，喝口水吧。”
    达雷尔递过来一个杯子，他无意识地接了过来，却并不喝。翼人少年似乎从他无神的眼中看到了什么，他默默叹了一下，坐到了卡莱恩身边。
    “这太荒谬了。”
    才刚坐下来，卡莱恩就出了喃喃低语。达雷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。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一切，这一切都太荒唐了。”刚才的疼痛，让他意识到了某些问题，“她凭什么就这么走了？凭什么？！她是神承者，跟我们一样是神承者，少了她一个，我们还要怎么对付魔女？！”
    黑骑士愤怒地站了起来，手依然紧紧握着受伤的手臂。他像一头困兽般开始在营地里徘徊。
    “说什么不能和我们同行了？之前我们不知道魔女身份的时候，不是和我们走得好好的吗？害怕我们顾及她和魔女之间的关系？荒唐！太荒唐了！她姐姐所做的事，怎么能和她扯上关系！”
    骑士的咆哮响彻了营地，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他看。他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利剑深深地刺入了凯迪的耳里，原本低垂着头一言不的少年在这时慌张地抬起头，愣愣地望着卡莱恩火的方向。
    卡莱恩愤怒地握紧拳头，随即大步朝奈美娜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。没错，一切都太荒谬了！他一定要找到她，把这一切说清楚。
    就算魔女是她姐姐又怎么样？她就是奈美娜，只是奈美娜！
    他想把这句话告诉她。
    看着黑男子的身影飞快地融入远处那片墨绿色，没有人去追赶他。凯迪木然地望着远方，随即又缓慢地低下了头。